战在川北 英雄有泪——鞍山消防支队赴四川抢险救援纪实

   题记：战争，让眼泪走开。但这次，鞍山36名救援官兵却把眼泪洒在千里之外的四川，他们一直奋战的战场上。这泪水，有激动的，高兴的，哀伤的……对这些汉子来说，每哭一次，都必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现场紧张救援 用忙碌压抑眼泪
    冉志江说：“我这个人是轻易不掉泪的，可那天破例了。”
    那天是5月14日。青川县木鱼镇中学地震现场，满地是课本、书包。塌落的天花板下有一堆尸体，12个孩子抱成一团。一座学校四层宿舍楼，震后塌得只有一人高。腥臭，一股说不出的腥臭飘散在空气里。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鞍山救援官兵心里在翻江倒海。
当地人说，下午2点28分，正是孩子们午休刚结束去教室的时间，很多人都集中在走廊里。战士们含泪说：“哪怕地震再晚几分钟或者早几分钟，孩子们就能躲到床底下，或者走出宿舍楼了……”
    “尽快！尽快！哪怕找到一个生还的！”3个小时内，战士们从上到下在废墟中打出50多米长的通道。可结果是失望，非常失望。突击队长张潮阳说：“2分钟内，第一个孩子被挖出来了，男孩。一块墙皮正砸在他的头上……然后是两个男孩子，上面的一个把下面的一个紧紧抱在胸前，而自己的头被砸瘪了……孩子的父母们不是哭，是嚎，尤其是一位80多岁的大娘，家里只剩下她和一个小孙子，孙子死了，她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没有生气。你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人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后，真正的心如死灰！看着她，比自己哭都难受！我们只能拼命救人，用忙碌压抑哭的冲动！”
    下午，高温，尸臭味越来越浓，搜救犬已经开始“罢工”了，一只只趴在地上。战士们晚上吃不下饭，领导就开始动员，“吃，必须吃，这是命令！没有能量，身体垮了，就是拖救灾后腿！”于是官兵们一口一口地硬塞。
    挖掘中，一个男孩露出来了，一整块天花板砸在他的身体上。鞍山消防战士薛彦成站了出来，戴上手套，伸到孩子身下，一点点把孩子的遗体从天花板上“起”下，完整地交到了孩子父母手中。“对遗体的尊重，就是对生者最大的安慰。
17日，一位40多岁的女子痛哭着找到鞍山救援官兵。地震时，她和姐妹正在外地打工，回到四川后，爹娘都死了，被倒塌的房屋压死的。“你们帮我把家里的钱挖出来行么？”天儿酷热，参谋长杨宝良带领着官兵们跟着女子步行了20多公里，来到木鱼镇险沟村，从女子家挖出5万多元现金和一些首饰。女子冲着房屋下一个临时堆成的坟堆痛哭失声，那里埋着二位老人。顷刻间，家园变成坟场。
                          握住总理的手 咱的干劲儿更足
    5月15日上午，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温家宝总理要来木鱼镇慰问包括鞍山消防官兵在内的辽宁消防官兵。中午，温总理到了，杨宝良参谋长向总理敬了个庄严的军礼，总理握住了他的手说了8个字：“注意安全，抓紧时间！”
    总理走后，大家的干劲儿更足了。由于当地天气湿热，尸臭味越来越大，军医张金录用纱布和绷带为大家做的简易口罩已经挡不住难闻的气味。在征求队员的意见后，他用花露水喷在口罩上。
                         没有路的大山 徒步奔走20公里
    几千吨滚落的巨石，千疮百孔的公路。地震后的大山里本已没有路。但走的兵多了，也就开出了路。
    鞍山消防官兵就是靠着严明的纪律和不走回头路的精神，翻过一处处死亡地带。
    5月15日，田成、荣再斌等5名干部带领120名新兵组成的救援小分队，刚到达绵阳，就完成了第一个任务——3个小时内装卸8车共200余吨救灾物资。这时有命令传来：平武县豆叩镇1000多名群众被困，三天没吃饭了。
    于是，在没有路的大山里，每位战士背负50多公斤的矿泉水和火腿肠、蔬菜徒步奔走20多公里，去寻找被困大山深处的村民。途中遇上4起山体滑坡，1处危桥。头顶是百米悬崖，巨石不停滚落，身侧就是滚滚奔流的青衣江，仅供通行的尖利碎石路上还留着地震造成的30厘米多宽的裂缝，最窄的地方只容下一只脚……战士们手脚并用，匍匐前进，遇到大石阻路就要向上爬行近千米。有一段道路被全部堵死，为快速通过滑坡带，田成他们在石缝中穿行，一步一步踩实并做好标记。不时有巨大石块从身边飞落，往下看就是万丈深渊，一名战士由于晕高，突然一个趔趄向山下滑去！吴永秋和姜广东当时正在他身边，两人手疾眼快，一个拉住战士的衣领，一个拽住他的腰带，硬是把他拉了上来……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谁也说不清。
    任务完成，“趟出一条血路”的定义就是——走了10多个小时后，战士们脚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脚肿得像馒头，田成的军鞋都脱不下来了。负责通讯的薛多凯既要承担运输，又要携带卫星电话，保证它随时处于好用状态，几次在各种通信方式全部中断的紧要关头保证了信息的通畅。
    给灾区人民运送物资时，战士们身后背的就是黄瓜、西红柿等蔬菜，他们已经一星期没吃到蔬菜了，可没有一个人偷拿一根黄瓜。最后，三名战士用几根火腿肠换了当地老乡的一个绿辣椒，小心地分吃。老乡哭了，说什么都要给战士们跪下，“这些又渴又累的兵为了咱们，对自己太‘狠心’了！”
                       消防“伙头军”眼泪落在山泉里
    为了多带装备和给养，救援人员从鞍山出发时没带任何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
在四川，战士们脸脏了，就到小河边用浑浊的河水洗一洗，累了又没帐篷，就躺在草地上和路边，耳朵听着地下的余震，饿了就咬上几口饼干、面包。南方蚊虫凶猛，有的人整个胳膊都被叮肿了。张潮阳5天没刷牙，后来实在受不了，借了点儿牙膏用手刷！
    几天来，四川都在下雨。白天地表温度高达40℃，晚上骤降至5℃左右！汗水、露水、雨水一遍遍打湿战士们的衣服，又没办法换洗。在这种情况下，有的战士患了湿疹，有的一直拉肚子……“其实进川后，我们每天都在吃药，消炎药、感冒药和止泻药。这是任务，没病也要吃，预防为主。因为一旦生病倒下，就会成为其他人的负担。自己是来救援的，不是来添乱的！”突击队长张潮阳说。
    “只要让我们喝上一口热水就行！”这是19日之前，鞍山消防战士最大的愿望。他们只能用冷水泡方便面。即使这样，有一段时间，连矿泉水都要没了。看着官兵们惜金一样慢慢饮用手头仅剩的半瓶水，负责后勤保障的明占祥泪水含在眼圈里。他主动向总队请缨，连夜联系了一辆微型面包车，冒着余震和滑坡的危险，到大山深处寻找干净的水源。最后，明占祥终于在远离营地的深山里找到一处山泉，一切疲劳都值了！兴奋的泪落进山泉里。之前，他连续数天在废墟中搜集了大量锅碗瓢盆，现在，他将这些山泉装到这些瓶瓶罐罐里，又要扛着水走很远的路，回到面包车上。
     返回营地后，看到战友们喝着山泉时脸上那种快乐的表情，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感和胜利感让这个已有25年军龄的老兵差点儿掉下泪来。
    5月17日，明占祥从百姓手中采购到大米、挂面、黄瓜、海带等10余种副食和油盐酱醋。挖坑、埋锅，用战地炊事站的方式做出了入川以来部队的第一顿熟食！开饭时，天上下着大雨，可战士们顾不得雨淋，围在锅边狼吞虎咽起来。
“有时，幸福就是几个炒菜这么简单。”明占祥说。